第23章 龙袍下的獠牙
冰冷的恐惧,像地牢石壁上渗出的水珠,一滴一滴,砸在顾寰老王爷的心上,砸得他魂灵都在颤抖,宗人府未能在这场清洗中幸免。¢x¢n*s-p¢7^4¢8,.~c¢o·m/ 事实上,材王顾勇最早供出来的就是宗人府的人,很快不良人就闯入了宗人府,宗人府的侍卫只是稍做抵抗就悉数被杀。 铁链深勒进他早己麻木的手腕脚踝,每一次徒劳的挣扎,都只是让那冰冷的金属更深地啃噬皮肉,带来一片黏腻的温热——那是血,他自己的血,混着不知多少前任“罪人”留下的、早己发黑发臭的陈年污渍。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前方,瞳孔因极致的惊恐而缩成了针尖。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破风箱般的抽气声,却挤不出一句像样的求饶。 他那一大家子,儿子、儿媳、孙子孙女,甚至还在襁褓里的曾孙,都被粗暴地推搡着,跪倒在他面前那片肮脏腥臭的石地上。 孩子们惊恐的、尖利的哭嚎撕扯着地牢沉闷的空气,又被大人压抑绝望的呜咽死死捂住。他的老妻,曾经雍容华贵的郡王妃,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脏污中衣,头发散乱如枯草,瘫软在地,空洞的眼神越过他,仿佛己看到了阴曹地府的景象。 “跪下!”一声暴戾的断喝如同惊雷炸响。 沉重的靴底狠狠踹在王妃瘦削的脊背上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 她像个被抽掉了骨头的破麻袋,脸朝下重重砸在冰冷湿滑的石板上,呛咳着,再无声息。 这一脚仿佛也踹碎了顾寰老王爷最后一丝强撑的体面。他猛地一挣,铁链哗啦巨响,脖颈上青筋暴突,嘶声力竭地吼了出来:“陛下!罪皆在臣一身!求陛下开恩!开恩啊!他们是无辜的!是无辜的啊!”浑浊的老泪终于决堤,冲刷着脸上纵横的污垢。 顾风,就站在那片绝望哭嚎的中心。玄色的龙袍,在火把跳跃的昏暗光线下,沉沉地压着,袍摆上精细的金线龙纹,在血污和泥泞的映衬下,非但不显尊贵,反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、吞噬一切光亮的凶戾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无胜利者的得意,也无嗜杀者的狂热,只有一种冰封千里的漠然。这漠然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胆寒。 他微微侧过头,目光掠过那些哭到几乎背过气去的孩童,最后,定格在副宗正—南余王—一个同样被铁链锁着、抖如筛糠的中年宗室身上。 一个不良人立刻会意,狞笑着上前,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揪住副宗正儿子的头发,将他那颗稚嫩的头颅狠狠提了起来。 孩子惊恐的尖叫陡然拔高,划破了所有呜咽。 “说。”顾风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像冰冷的铁锥,轻易地凿穿了所有的嘈杂,清晰地钉入每个人的耳膜,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。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“材王、逍遥王,他们埋在京都的钉子,还有谁?名单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,“别说你不知道。” 副宗正的身体猛地一弹,像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,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“嗬嗬”声。 他眼睛死死盯着儿子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小脸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牙齿咯咯作响,几欲咬碎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,仿佛一张无形的巨口,要将他的魂魄连同话语一起吞噬。 就在这时,顾寰老王爷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,带着一种穷途末路、孤注一掷的悲愤和不解:“陛…陛下!” 他挣扎着昂起被血和泪糊满的脸,老眼中混杂着绝望和一丝顽固的怨毒, “为何?!为何陛下对宗室如此痛恨入骨?恨不得…恨不得赶尽杀绝?!”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汲取最后的力量质问苍天: “杀光了我们!陛下!这巍巍大周的天下,您还能靠谁去治理?!靠那些外姓的臣子吗?他们终究是外人!外人岂会真心实意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?!” 他浑浊的目光死死锁住顾风那身象征至高权力的龙袍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凄厉, “没有宗室拱卫,没有血脉相连的臂膀,陛下!您坐得稳这龙椅吗?!江山倾覆,只在旦夕啊陛下!” 死寂。¢微*趣/小!税¨网_ ·冕+废+跃¨渎¢ 地牢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孩童压抑到极致的、断断续续的抽噎。 顾风缓缓地、缓缓地转过了身。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终于落在了顾寰老王爷那张涕泪横流、写满控诉与不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