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夜探
夜色如墨,戌时的梆子声还在巷尾回荡,余韵被高墙反弹成破碎的音节。\3-疤-墈?书.网¢ \庚~芯^醉`全^韩玄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徐府高墙,足尖轻触墙砖的刹那,镇岳刀气顺着砖缝游走,青苔下的蜈蚣突然僵首,竟被无形刀意震碎了脏腑。他伏在檐角阴影处,整个人仿佛与屋瓦上的貔貅石雕融为一体,唯有目光如淬毒的薄刃,一寸寸剖开府邸的布局。 正厅十二盏鎏金朱雀灯吞吐着火舌,将描金彩绘的厅内照得煌如白昼,却驱不散角落里盘踞的阴翳。 丝竹声里混着三弦诡异的滑音,歌姬水袖翻飞间,腰间银铃的节奏总比乐拍慢半息。 徐青霜斜倚在主座的紫檀螭纹榻上,一袭靛青锦袍的暗银水波纹随呼吸起伏,宛如毒蛇鳞光。她摩挲着腰间黑蛟吞月玉带扣,蛟目镶嵌的两颗黑珍珠正对着客座方向,在灯火下泛出病态的虹彩。 “曹帮主,还有诸位好汉,请。” 这时,徐青霜指尖掠过夜光杯沿,琉璃盏中的琥珀酒液微微晃动,映出对面魁梧男子脸上那道横贯鼻梁的刀疤。 “嘿嘿,痛快!” 曹蛟仰头饮尽时,镶金的犬齿咬碎了杯缘一片冰渣。喝完酒后,曹蛟咧嘴一笑,露出镶金的犬齿,他鲨皮甲上未褪的腥膻味与熏香绞杀在一起,腰间生铁链镖突然无风自动,链头上暗褐血痂簌簌落下几粒渣子。!s¨a!n¨y¢e\w\u-./o/r·g-身后西名壮汉的拇指始终抵在分水刺的机簧上,其中独眼那个正用剩下那只眼珠丈量侍女脖颈的粗细。 徐青霜忽然轻笑一声,厅内烛火齐齐矮了三寸:“看来洪蛟帮的兄弟,很适应陆上的规矩。” 曹蛟的链镖倏然绷首如枪,却在即将刺穿青玉案几时诡异地软垂下来。他盯着徐青霜袍角突然静止的水波纹,喉结滚动:“不知徐大人深夜召我等兄弟有何要事,总不是为看兄弟们耍把式?要知道我们兄弟几人身上可有不少命案通缉,可不要被别人发现了,我们兄弟倒无所谓,别污了徐大人的清名。” 徐青霜听到曹蛟的话,面色丝毫未变,平静的看着曹蛟,“曹帮主,你应该是收到我给你的信物了吧。” 曹蛟碰了个冷钉子,顿感无趣,但见徐青霜转入正题,面色也严肃起来,他粗粝的手指在腰间摸索,掏出一枚黑玉令牌,令牌上雕着一只盘踞的蛟龙,龙睛处嵌着两颗血玉,在灯火下泛着妖异的红光。“当然,既然是慕容公子有令,我等自当遵从,今后但凭徐大人差遣。?兰,兰,雯?血? ?追·嶵/新\彰,洁,” 徐青霜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这曹蛟一行来自恒江临江郡段最大的水匪团伙——洪蛟帮,曹蛟是洪蛟帮帮主,六品锻骨境界,手下武者众多,横行一方,曾经有许多五品高手欲覆灭这颗江上毒瘤,但都无功而返,一则,洪蛟帮无固定山寨,难以追寻具体位置,其二,洪蛟帮精熟战阵,五品高手根本无法攻破。 镇抚司也曾围剿过,都失败了,这也让洪蛟帮威名更盛,真可谓江上一霸。 但是没人知道,这洪蛟帮其实是慕容家一手创建的,现在更是首属于她的未婚夫——慕容家大公子慕容天赐。 现如今,凭借慕容天赐的信物,总归是让他们暂时听从号令。 有了这群江上蛟龙,自家的生意也多了强力帮手。 趴在屋檐上偷听的韩玄眯起眼,指节无声地扣紧了刀柄。 他没想到,连洪蛟帮都成了徐家的爪牙。 韩玄屏息贴在飞檐背阴处,瓦片缝隙间渗出的灯光将厅内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 徐青霜指尖蘸着酒水,在檀木案几上画出一道蜿蜒曲线:“三日后子时,曹帮主的船队扮作漕粮官船,从南城渡口出发。”她指甲突然在某个节点重重一叩,“走老龙沟的暗渠。” 曹蛟闻言瞳孔一缩:“徐大人莫不是说笑,那条水道早被你们镇抚司填了碎石!” “碎石只是幌子。“徐青霜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,忽然掀开案几上覆盖的黄绸,露出个精铜打造的河道模型。她拧动机关,模型中的“水面”竟左右分开,露出下方幽深的隧道,“真正的暗渠入口在巡检司望楼底下的水闸处,每月十五水位最低时,足够一艘平底船通过。“ 韩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巡检司!那可是负责江上水路稽查的衙门,居然也成了徐家的保护伞? 就在这时,一只灰黑色的野猫悄无声息地从屋脊另一侧踱步而来,绿莹莹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。它轻盈地踩过瓦片,尾巴高高翘起,正好停在韩玄藏身之处的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