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飞雪,纷纷扬扬地落满了宁王府。·完\本*神^站\ ,免′费~阅,读′ 江宝珍踏着新雪来请安时,见林老夫人正倚窗而坐。雕花窗棂外雪絮翻飞,老人捧着缠枝莲纹铜手炉,目光悠远地望着庭院里的梅树,神色间透着几分寂寥。 “母亲可是想念永州的表亲了?”江宝珍嗓音轻柔,在老夫人身旁坐下,“听说今年永州的绿萼梅开得极好,不如派人去接小辈们来小住?” 老夫人闻言转头,浑浊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“媳妇有心了…”说着紧紧握住她的手“难为你总是记挂着这些。” “这是儿媳分内之事。”江宝珍温婉一笑,反手将老人苍老的手拢在掌心。 腊月廿三,王府西角门吱呀一声轻响,两个裹着灰鼠皮袄的少女被婆子引了进来。她们发间的素银簪子被雪光一照,愈发显得陈旧。 穿过三重月洞门,姐妹俩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。青石路上扫雪的仆役穿着靛青棉褂,腰间束带的绣纹都比她们衣裳精致。廊下的罗汉松修剪得如碧玉雕成,连一片枯叶都寻不见,这富贵气象逼得人喘不过气。 “阿姐…”年幼的妹妹攥住姐姐衣袖,声音细如蚊呐。她们在永州乡下时,何曾见过这样的排场? 待引到后院暖阁处,隔着珠帘望见倚在锦绣堆里的老夫人,身侧还站着个衣着鲜亮的丫鬟替她按头。姐妹俩突然飞快的冲过去扑通跪地,用带着乡音的哭腔喊道“姑奶奶!”“姑姥姥!” 林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啪嗒落在膝上。两个丫头冻红的脸蛋上还沾着雪粒,粗布棉袄袖口己经磨出了毛边,她年年往永州寄的银钱,竟连支像样的鎏金簪都换不来么? “快起来让姥姥瞧瞧。”老夫人颤巍巍去扶,摸到她们掌心粗茧时,不禁老泪纵横。倒是听她们说起家中男丁都在县学读书,才略略宽心。 门外忽然传来环佩轻响,珠帘被侍女左右掀起。+w,e′i`q,u?x,s¨._n¢e?t+两个少女仓惶回头,只见一众丫鬟婆子簇拥着位贵妇人款款而入。那妇人发间赤金嵌红宝的鸾凤步摇轻颤,身上云锦袄裙流光溢彩,通身气度比她们在年画上见过的仙妃还要贵气三分。 “母亲。”江宝珍含笑福身,“儿媳己命人备好了新裁的貂裘袄裙,并几副时兴的头面,可要现在带她们下去梳洗更衣?” 白棉眼尖机敏,立即拽着妹妹跪下“拜见王妃娘娘!” 白玉兰这才如梦初醒,慌忙跟着行礼,额头险些磕到檀木地板上。 江宝珍忙上前两步,亲手将二人扶起。眉间尽是慈色“快别这般生分。既是一家人,唤我表姑便是。” “表姑…” “表婶…” 林老夫人见江宝珍眉眼间不见半分嫌弃,悬着的心才悄悄放下。她拍了拍儿媳的手背“你办事向来妥帖,这两个丫头就劳你多费心了。” “母亲放心。”江宝珍反手握住老人家的手,“就安置在暖香坞里,与您的颐年堂就隔着一道九曲廊。” “还不快谢谢你表姑?”两个姑娘正要跪下谢恩,老夫人己扶额叹气“罢了罢了,先派几个嬷嬷教教规矩。” 江宝珍点头应是,刚要带人离开,忽听廊下传来清朗的通报声。两个少女回头时,恰见一位锦衣少年踏着碎雪而来。 他披着月白狐裘,发间玉冠映着雪光,行走时连檐角悬冰都似被那通身气度所慑,悄悄化了三分。 “孙儿给祖母请安。”林江怀掀袍恭敬行礼,又向江宝珍问安,“母亲。” 老夫人笑容满面地招手“快过来见见你永州来的表妹。”说着指向两个少女,“青衣的是白棉,蓝衣的是白玉兰。” “见过两位表妹。”林江怀拱手时袖口滑落,露出腕间鲜艳的红绳。 两个姑娘像是刚回神般慌忙回礼,却因不懂规矩,竟也学男子般抱拳。,搜+搜·小?说,网\ /免,费\阅-读? “噗嗤——”不知哪个丫鬟先笑出声,满屋顿时窃笑连连。两个少女脸颊顿时烧得通红,无措的垂下头。 “都退下吧。”江宝珍淡淡一句,众人立刻收敛笑容有序退出。 林江怀也适时告退“孙儿还要去书房温书,先行告退。” 待他离去,两个少女仍怔怔望着门外。那等品貌风度的贵公子,确是她们生平仅见。 一晃半月,白棉姐妹己习得几分规矩。新裁的妆花缎袄裙衬得她们容光焕发,貂毛杭绸披风上精致的兰草刺绣栩栩如生,发间点缀几朵绢花银簪,虽不华丽,却也端庄得体。 江宝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