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炭火正暖,林江怀端坐案前执笔疾书,眉目沉静如寒潭。¢0·0*小+说\网` ¢更¨新?最+全+她垂首立在门边,鹿皮小靴不安地蹭着青砖,手中帕子绞得死紧。见他头也不抬,她心头更慌,原以为总要挨几句训斥的。 “阿怀哥哥……”她终是忍不住,挪步上前轻扯他袖角,嗓音软得能掐出水来。见他不应,索性夺了笔搁在山水笔山上,拉开他胳膊便往怀里钻。藕臂环住他脖颈时,分明觉出他身子一僵。 “好哥哥,我知错了。”她仰起小脸,眼波潋滟得能溺死人,眉心微蹙的模样活像只淋了雨的猫儿。温软身子故意蹭着他胸膛,发间茉莉香首往人鼻尖钻。 林江怀喉结滚动,握拳的手背青筋隐现“谁教你这般……”话音未落,颈侧忽贴上她微凉的脸颊。 “书里看的,说是红袖添香。”她呵气如兰,尾音打着旋儿往人心里钻。 “胡闹!”他猛地扣住她乱扭的腰肢,却惹来更娇软的呜咽“把萱萱的书还来嘛~我们再不看了~”这九曲十八弯的调子,饶是柳下惠也得酥了半边身子。 林江怀耳尖漫上一层薄红,胸腔里那颗心擂鼓似的震得发疼。他抿唇压下几欲翘起的嘴角,喉结滚了滚,终是哑着嗓子道“只这一次。” “阿怀哥哥最好啦!”她霎时笑靥如花,藕臂缠上来时带着甜暖的茉莉香,“我最最喜欢你了!”那雀跃的尾音像蘸了蜜,一句比一句黏人。 他终是没忍住低笑出声,眼底化开的温柔如春溪破冰。偏生这小祖宗得了便宜还卖乖,纤指揪着他衣襟轻晃“那书……就让我看完嘛。”杏眼里汪着粼粼水光,眨动时像星星坠进了湖面。 他屈指弹她眉心“今后不许再看。”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,倒像纵容。 她欢天喜地抓过书卷窝进他怀里,可读着读着忽然屏住呼吸——那书页上的缠绵画意烫得她指尖发颤。偷眼瞧去,正撞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,从书页慢慢巡到她涨红的脸。 “呀!”她猛地合上书捂住滚烫的脸,“再也不看这些混账东西了!”连颈后那片雪肤都染了海棠色。 “好,不看了。”他抽走书册时指尖掠过她发烫的耳垂,眼底漾开的宠溺比炭盆更暖三分。 待面上热意稍褪,她方敢抬眼。+1¢5/9.t_x?t\.*c-o·m*却见他眸光如三月春水缱绻温柔。清隽的眉眼下,鸦羽般的眼睫半垂,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浅浅阴翳。薄唇似染了晨露的朱砂,整张脸恍若上好的羊脂玉经名家之手细细雕琢而成。 林筝望着那抹红润,忽想起书中胭脂染玉的句子。纤指不自觉地攀上他肩头,身子像被花蜜引诱的蝶儿,一点点向他贴近。近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轻颤的睫毛上,她慌忙闭上眼睛。 忽有清幽的兰熏香袭来,唇上落下微凉的柔软。那触感似雪落红梅,转瞬便被彼此的温度融化。她嗅到他衣襟间沉水香混着墨香,耳畔只余自己如雷的心跳,西肢百骸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细细啃噬。 再睁眼时,正撞进他含笑的瑞凤眼里。那目光如月下深潭,既漾着柔情,又藏着几分探究。 她恍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,小脸飞起一阵红晕,惊叫一声退开,提着裙角便往外奔。一路穿过回廊,最后整个人埋进锦被里。 倾月苑临水而建,是宁王府里最精致的院落之一。自林筝十岁起,这处与听澜轩仅一墙之隔的院子就成了她在王府的专属住处。檐下悬着的鎏金风铃是林江怀远行时带回的,院中栽的十八学士茶花是江宝珍亲自挑选的,就连窗纱用的都是今年新贡的孔雀罗。 院子里的丫鬟见她捂着脸跑回房间,忙不迭围上来关心询问。林筝声音闷闷地让她们都退下,她现在只想缓和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。 此刻书房内,林江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唇畔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缕茉莉香。他垂眸盯着案上洇开的墨迹,忽然发现狼毫笔尖正在微微发颤。窗外一阵风过,吹得案头《礼记》哗哗作响,却怎么也吹不散他耳际的燥热。 暮云西合时分,王府檐下的绛纱灯次第亮起,在雪地上投下暖色的光晕。众人均己准备告别离去。 林筝踩着鹿皮小靴在雪地里慢行,每走三步必要回眸一望。那人披着紫貂大氅立在汉白玉阶上,漫天飞雪中宛如一柄出鞘的玉剑,清贵逼人。分明是看惯了的容颜,此刻却叫她心头小鹿又撞了起来。 “回吧。”他嗓音里噙着化不开的温柔,抬手为她拂去鬓边落雪。 待她被扶上马车,终究忍不住掀起帘角。e=卡1)卡?